冬至日,天还未亮,稀疏的星星挂在半空当中。
西门附近的守城楼上,几个士兵蜷缩在冰冷的地上,呼噜声大作,早已是睡得死死的模样。
城楼四方贯通,冬日的冷风呼呼作响。士兵们在梦里被冻得一哆嗦,吧咂着嘴忍不住骂了句娘,随即下意识向着炭火将要燃尽的火炉边又缩了缩,几个身强体壮的汉子也彼此凑得更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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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只有城门处一两个提着枪的士兵冻的哆嗦不停,来来回回走着。
月光惨白一片,照得守城楼上那早已掉了色的牌匾更显破旧。仔细辨认,却也只能从那寥寥草草的字中依稀辨认出中心的几个: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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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迟夕坐在车子里听着外面呼呼作响的风声,终于忍不住这一夜的疲乏,轻轻打了个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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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伯,现在什么时辰了?”
坐在驾驶座的中年男人看了看手表,恭敬回答道:“小姐,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顾迟夕看了看此时睡得死死的小丫头翠玉,忍不住笑了笑。
“好吧,再等一会!马上时间也就到了,这城门也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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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伯点点头。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当顾迟夕终于抵挡不住阵阵睡意快要闭上眼时,只听见车外的林子里突然一阵骚动。
顾迟夕向着车窗外看去,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冷冷的月光照下来,可以看到树林上面成百上千的鸟雀受惊而起,盘旋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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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眼睛,仔细分辨着。除了风声,除了呼吸声,还有……只隐隐听见一阵阵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声音由低到高。
顾迟夕笑了笑,闭上眼睛。
“终于可以小眯一会了,李伯,一会城门一开,咱们就进去吧,走在那些人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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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伯点了点头。
此时季华从车子上跳下来,仔细得看了看四周,随即从将身上穿着的一身沾满灰尘的西装拖了下来,换上了车夫递过来的一身像是乞丐的行头,勉强笑了笑。
“谢谢你了!”
那模样敦厚的车夫笑了笑,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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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这是说的啥话,要不是有您,我们一家子老小都早就饿死在街头了,您要是以后还有什么用得我小人的地方,尽管吩咐。小人这条命都是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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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眼前五十多岁的汉子快要跪了下来,季华连忙一把扶住。
“袁公,您别这样——”季华顿了顿,向着不远处挂着几处灯笼的城楼上遥遥望了一眼,低下了头,避开了老人慈祥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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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这么危险,我能回到这里,也多亏了您!说来是我要感谢您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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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华将人扶上车。
“袁公,您也快点回去吧,趁现在天还没亮,路上关卡也少!”
汉子扬了扬手里的马鞭,调转车子。
“那大少爷,您当心啊……”
”您…当心啊…,爷少
季华点点头,挥了挥手,目送马车逐渐远去。待马车终于消失于树林里时,他将脚上穿的鞋子脱了下来,扔进了一旁的河里,赤着脚向着守城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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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终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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