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蜀国,初春。
天上挂着一弯细长的月亮,树影婆娑,寂静的夜里时不时有几声虫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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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笙晃了晃脑袋,呆了好一会儿才接受自己穿越了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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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来不及多想她就闻到一阵浓烈的血腥味,目光飞速扫了一眼屋子——狭小的屋子里,家具摆件全散在地上,而就在她的旁边,躺着一男一女,源源不断的血从他们的身体里流出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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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笙把手伸过去探了探他们的鼻息,果然,死了。
她将这两人周身细细看了一遍,还来不及捋清楚发生了什么,门外就响起杂乱的脚步声,隐隐有女子柔媚又焦急的声音:“太后,咱们得走快一点,西洋的烟花都是要固定时辰放的,去晚了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太后清亮的声音带着笑意:“什么西洋的玩意儿还要固定时辰放,我可没听说过!”
“太子哥哥的东宫好东西可不少呢,今夜若不是他大喜的日子,咱们也没机会看到,对吧太子哥哥……咦?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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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脚步声一时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因为女子的这句话顿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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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很快,容笙就感觉到所有视线齐刷刷定格在她所在的这间屋子。
下一秒,“哐当”一声巨响,从里面关紧的门被人从外面踢开。
容笙睁大眼睛看着门口的一堆人,门口的人也睁大眼睛盯着屋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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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两秒钟之后,几声尖叫划破云霄,“杀人啦!不得了啦!太子妃杀人啦!”
有几个胆子小的丫鬟当即就晕了过去,其余站在门口的人乌泱泱一片呆愣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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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太子妃、太子妃她杀人了……”刚才让太后走快一点的姑娘面色苍白,好像被吓得不轻,然而手却是扶着老太太,引导着她一步一步走进屋里。
容笙认出来,这是她现在这副身体的姐姐,京城红如日中天的才女、身份极其尊贵的丞相府嫡女容洛瑶。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姑娘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原主六年后死得全尸都不剩,都是因为这六年来每一步都准确无误的踏进了容洛瑶的陷阱里。
那张纯洁高贵的面皮下,藏着的是一颗黑透了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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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那是上一世的容笙,如今的容笙,可不是吃素的。
容笙在容洛瑶看向她的时候朝她露出一个森冷的笑,在容洛瑶愣住的当口,她缓缓站起身来。
“这是、这是怎么一回事?”太后颤巍巍的指着容笙,“你为什么要杀人?”
“回禀太后。”容笙照着记忆里有学有样的行了个礼,“臣妾没有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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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说话的同一时间,突然人群里一道身影猛的冲过来就直接奔那两具尸体而去。
看清楚地上那两具尸体的脸之后,他猛的扑倒在地上嚎啕大哭,声音震得地都跟着抖几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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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跟着的一个妇人见状,也跟着嘶声哭了出来,一时间场面异常混乱。
这便是死者的父亲——荆蜀国战功赫赫的镇边大将军陈宣同,以及他的夫人。
容笙不动声色,默默的退到墙角,果然,不出片刻,等哭声渐渐停止之后,容洛瑶就先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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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人死不能复生,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将杀您儿子儿媳妇的凶手找出来,以告慰他们还未走远的冤魂!”容洛瑶说着很大幅度的转头看向容笙,生怕别人注意不到她的动作似的,“如今凶手近在眼前,大将军当先处置了凶手以告慰您小公子的在天之灵!”
陈宣同随着她的动作看过来,看到容笙,老泪纵横的脸有一瞬的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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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案现场只有容笙一个人,凶手不是她,还能是谁?
陈宣同站起来,腰间短剑和环佩相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仿佛一道道催命符。他一步一步向容笙逼近,一字一顿问道:“是你杀了我儿子?”
他的表情是悲痛中带着丧失理智的凶狠,好像在告诉容笙,不管她回答是与不是,他都会一刀砍死她。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容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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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容笙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伸出自己的手,掌心朝上,对着陈宣同:“您儿子是习武之人,您觉得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杀得了他吗?”
她的手心白净细嫩没有茧子,足以见得身上没有半点武功,而陈宣同清楚自己儿子的实力,这样一个弱女子根本杀不了他。
陈宣同沉默了,眼神有些微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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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如今是太子妃,遣个下人替你杀人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杀大将军最疼爱的儿子!你以为你是太子妃就能随便杀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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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洛瑶一看陈宣同的态度有所改变,急忙捏着手绢擦着眼泪,假惺惺的哭着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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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我没有杀人。”容笙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容洛瑶,一字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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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洛瑶莫名觉得后背有些凉,容笙的目光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她以前的目光可没这么犀利,这么有杀伤力。
那个从小就被她踩在脚下狗都不如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犀利的眼神?
一定是狗急跳墙了,容笙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慌乱中才敢对她这么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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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洛瑶心里恶狠狠的想着,手暗暗捏紧,提醒自己要冷静。
“事实就摆在面前,你还狡辩?门是从外面锁着的,屋里只有你一个人,凶手不是你还能是谁?”
容洛瑶说得很有道理,众人看容笙的目光俨然她就是凶手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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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杀了人,然后把自己和死者关在一间屋子里等着你们来?”容笙几乎要忍不住大笑起来了,“这是陷害你看不懂吗?有人特意挑了我和太子殿下的新婚之夜在东宫杀人来陷害我,姐姐你这么咄咄逼人不给我一丝解释的机会,该不会你就是背后策划陷害我的人吧?”
容洛瑶被反咬了一口,始料不及,脸色一变:“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此事事关重大,我只是实话实说,你何故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你在实话实说吗?你是在引导大家的想法,把矛头指向我,让大家心里抢先对我有了偏见,最后凶手不是我也是我了,对吧?”容笙勾唇冷笑,“你这么迫不及待的要给我定罪,到底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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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容洛瑶没想到容笙会反手将她一军,脸色涨红。
眼见众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她身上,刚才还胜局在握的容洛瑶一下子就慌了,急忙道:“我不过是随便说了几句你就这样编排我,那我不说了行吧?凶手到底是谁,自会有人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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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对,凶手是谁自会有人查清楚,你这么急着出头干什么?”容笙笑得轻飘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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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洛瑶是皇上和太后面前的红人,身份摆在那里,还未说话别人就先信了她三分,反观之下容笙就没有任何优势。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容洛瑶闭嘴,只有容洛瑶没机会开口,她才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容洛瑶果然不敢再说话,凉森森的看着容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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