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萧瑟,枯叶簌簌落落。
一辆雕花鎏金的马车停在姜府大门前。
马车前聚集着不少看热闹的人,好奇的打量。
风骤起,吹起布帘一角,大家都好奇的伸长脑袋去看,却只见布衣老嬷钻出马车,挡住了窥探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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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离远些,莫要冒犯了我家姑娘!”
正此时,西角门吱呀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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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的好女儿,受苦了哇!”
未见其人,恸哭声便先传来,紧接着便是一抹绛紫色华贵衣裙的美妇人在一娇俏女子搀扶下率一众丫鬟婆子鱼贯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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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亦绵戴着帷帽忙掀帘从马车上下来,搀扶住泪眼婆娑的姜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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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安好。”
她嗓音淡淡的,轻软柔和,如珠如玉略带生涩拘谨。
“哎,好!外头风大,先进屋。”姜夫人亲昵的牵起她的小手,引人往内,步子快如流星。
白色帷帽将姜亦绵遮的严严实实,姜夫人看不真切,暗想莫不是容貌丑陋有损,见不得人。那宁国公岂不是会看不上?
她肯以尚书府嫡女身份接这个本该在十六年前死掉的那个女人生的女儿回府,不就是看中她的绝色长相,能替自己女儿嫁给宁国公。那宁国公贪财好色,以凌虐少女为乐,那日正巧撞见了宝瑜,色心顿起,便施压威胁,硬要娶宝瑜为填房,她无计可施,这才跟嬷嬷商量把那个女人的女儿骗回来李代桃僵。
一行人悠悠穿过抄手游廊,迈进垂花门。
姜夫人骤然变脸,松开紧握她的手,拿帕子使劲擦了擦手,迫不及待上前一把掀开她的帷帽,想看看这狐媚子是否如张嬷说的那般与那女人生得一样妖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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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亦绵怔愣在原地,疑惑前后截然不同的待遇。
刚刚还热情温柔的关心她,牵着她的手,现在看她却像看脏东西一般,满脸嫌恶。
没了遮挡,她容貌叫人瞧个仔细。
个仔细。
只见那一双多情桃花眼水汪汪的微睁大,眼角一颗极细的墨痣略显妩媚风情,鼻梁高挺,唇色如樱,肤白如暖玉,无一丝瑕疵。许眉宇间少许英气孤傲中和,竟不觉得妖媚,反而清泠泠如高岭之花,似不容亵渎的神女。
再看穿着打扮,不施粉黛,梳着简单的垂挂髻,只一根青色粗布发带拢着一头墨发,月白色暗竹纹短袄配素净雅致。身姿窈窕婀娜,更显出尘脱俗。
更脱单发姿的色素色尘配身髻,婀布一俗着竹短窈根粗纹雅墨发只挂显垂一。窕头梳月青致着带白出,净,娜袄简拢暗。
“好一副勾人的狐媚相。”是个女人都能生出几分嫉妒来,更遑论那下半身思考的男人。宁国公那好色的老淫棍怕是巴不得死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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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她便放心了。
“夫人何出此言?我好歹也是清白人家养大的,怎就成了夫人嘴里的狐媚?”姜亦绵蹙眉发问。
“没规矩的东西,倒是牙尖嘴利。”姜夫人语气讥讽,一脸怒容,早没了外人前的慈母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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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巴掌扇在姜亦绵白皙的小脸上,顿时起了红印。
“到底是乡下来的,粗鄙不堪!竟还敢质问嫡母,目无尊卑!来人,上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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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夫人作势要家法伺候,丫鬟婆子将姜亦绵压跪在青石地面上。她随从的老嬷想去护她,也被扣压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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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亦绵顶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仰头,不卑不亢,拢于衣袖的手悄悄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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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先出口中伤,我不过是为自己辩驳几句,何来目无尊卑?”她心中惊疑不定又惶惑,连带着嗓音也微微颤抖。
又道:“不知亦绵何处惹了夫人不喜,亦绵认罚,也要认个明白。”
明明是他们派人寻去江南,说是婆子抱错,她才是尚书府真千金,接她回家认祖归宗。
她自小跟着义母,也没旁的亲人,义母抱憾而终便独独剩她一人,孤苦无依。得知父母族亲尚在人世,她是欣喜的,又带着期待赴京,一路上艰苦不提,家人却不如她料想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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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夫人怒目,冷哼一声,“就凭你这副妖艳狐媚的长相,就令我厌恶至极,半点大家闺秀的风范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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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说了你一句,脾气倒是大。不懂恭顺,自以为是,不知道要惹出多少祸事来,必弄得家宅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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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亦绵无话可说。”她垂眸不再挣扎,头一次被人说长相美也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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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夫人正要发令,此时一位俏丽女子站了出来,正是西角门搀扶的那位。
欠身行礼,娇声劝慰。
“母亲息怒,她自小在乡下长大,没人教规矩,不懂规矩冲撞了母亲,也可以理解。初来府上就动用家法,传出去还不知道外头如何编排我们尚书府呢。母亲就消消气,从轻发落吧。”
又轻瞥一眼跪着的姜亦绵,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继而说道:“再说,不懂规矩,教她规矩便是。”
姜夫人也没准备真动家法,不过是给下马威而已。来了尚书府,就得知道,谁是做主的,该听谁的话,日子能好过,也能探一探她是不是个好拿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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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台阶就下了。
。
“念你初犯,宝瑜又为你求情,免你家法,去祠堂跪足两个时辰反省。明天开始学规矩礼仪,不得怠慢。”
姜亦绵低低应了声是,浓密的睫羽微颤打下一片阴翳。
丫鬟婆子得了眼色,松开主仆俩,老嬷忙去扶起她,既心疼又愧疚。
低低唤了一声,“姑娘。”
娘。姑”
“嬷嬷,我无碍。”姜亦绵摇了摇头。
姜夫人立了威,分了最西边角落一处院落——栖兰院给她居住,说是僻静利于修身养性。让嬷嬷搬了行李过去,她则直接被领去了祠堂罚跪。
深秋夜凉,青石铺就的地面寒意刺骨。膝盖处破皮肿胀和麻木感,丝丝阴冷的寒气细细密密的钻入皮肤,叫人度秒如年般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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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跪满两个时辰,看着她都丫鬟婆子才撤,独留她一人跪坐着。
缓了缓情绪,慢慢起身。
范嬷嬷从栖兰院收拾好房间立马就在祠堂门外侯着了,见守门的丫鬟婆子走了,三步并作两步在祠堂门口,眼里噙着泪,吧嗒吧嗒的心疼,关切的询问。
“姑娘,您受苦了!”
祠堂她不能进,只能在门外干着急。
“嬷嬷,我无碍的,您别哭。今日之辱,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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