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儿,你去吧,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舞馆老板杜娘笑意盈盈,递过一张明黄色的征召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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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娘,这不是开玩笑的事。选秀……这与我何干?”
“绾儿,你别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我将你从乡下带到京城,教你舞艺,给你衣食住行,如今不过是让你还个人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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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娘,我自知蒙您恩惠,但此事非同小可。后宫深似海,我不过一介平民舞姬,怎能掺和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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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愿意送你进去?这是提督府的意思,他们点名要你去。得罪了他们,我这舞馆还能开下去?”
燕绾抿唇不语,她心中隐隐猜到,提督府不过是看中了她的容貌,而将她当作一颗随时弃用的棋子罢了。
“绾儿,这可是你的福气啊!若是入了宫,被皇上瞧见,说不定飞黄腾达,荣宠加身。那时候,不仅你自己有了出路,咱们舞馆也跟着沾光。这世道,女人啊,就得抓住机会,懂吗?”
燕绾闻言,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福气?荣宠?这些词听着华美,可背后是多少人的血泪铺就而成?
“杜娘,倘若我执意不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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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提督府的人已经盯上了你,就算我不送你去,他们也会直接取人。到时候……只怕后果更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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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
“这才对嘛!明日一早就启程,我已经替你备好了衣物。”
燕绾没有应声,只是默默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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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小屋,她关紧门窗,将灯火调至昏暗。案几上,那面古铜镜静静躺着。正是那日“缘生镜”现世之时,她无意间带回的物件。
镜面微微泛着暗光,仿佛有生命般跳动着。燕绾缓缓伸手触碰镜子,指尖刚一接触,一股寒意便顺着手臂蔓延全身。
忽然,她眼前浮现出一幕诡异的画面——
异面的画——
浓烟滚滚,大火烧天,她身穿凤冠霞帔,却狼狈地跌坐在烈焰之中。四周的呼喊与哭嚎混杂成噩梦般的交响,而她只能无助地伸出手……
“不要!”燕绾猛地收回手,惊喘连连。
镜子恢复了平静,可方才的景象却如烙印一般深深刻在她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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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命运的预兆?”
那日之后,她数次梦见相似的场景,每一次都令她愈发惶恐不安。缘生镜究竟是天命的揭示,还是迷惑人心的毒物?这个问题始终困扰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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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绾看向窗外的月光,心中百般纠结。若说入宫是为了避开提督府的追捕,那么镜中的预言是否是对她的一种警告?还是说,这所谓的“命运”根本无法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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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燕绾收拾妥当,带上简单的行囊,在杜娘和几位舞姬复杂的目光中登上了马车。
***
京城选秀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无论是市井小民还是权贵官宦都在议论纷纷。一时间,各种流言四起,有人说这是皇帝新近宠信的一位内侍提议举办的;也有人说,此举不过是为了补充后宫空缺,多些人打理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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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无论传言真假,这场选秀已成为整个京城关注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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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颠簸中,燕绾闭目养神,却始终无法摆脱心中对于未来的不安。
“姑娘,看样子是第一次进宫吧?”
燕绾睁开眼,对方是一位年纪稍长的妇人,自称姓吴,是负责接送秀女的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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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
吴嬷嬷见她态度冷淡,也没再多问:“进宫之后,可要小心伺候着。后宫规矩多,人心也杂。这些年,我见过太多像姑娘这样的秀女,满怀期待地进来,却落得凄凉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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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既然知道,为何还要送我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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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啊……”
燕绾听到这个字,只觉心头微微一震。命运二字,是她这几日反复思索却始终无法得出答案的问题。
车内陷入安静,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回荡耳边。燕绾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双手:纤细、柔弱,却又不可避免地被推向未知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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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宫前夜,一行秀女被安排住在临近皇城的一处宅邸。其他女子或三五成群谈天说地,或独自整理行装,而燕绾则悄然退至角落,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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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夜深人静,她点燃一盏油灯,取出藏在行囊中的缘生镜。镜面依旧泛着幽幽光芒,仿佛在等待她开启某种未知试炼。
“今日之后,我是否真的无法回头?”
忽然间,一阵诡异的寒风吹过,油灯瞬间熄灭。房间陷入黑暗,而镜面却开始剧烈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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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她看到了更加清晰的画面——
—晰画了清加的—面更
御花园内,她跪伏于地,而高高在上的皇帝萧玦冷漠地注视着她。他身旁,一名华服贵妃高傲地扬起嘴角,而另一侧,则是一个熟悉但模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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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燕绾忍不住伸手触碰镜面,却只触到冰凉刺骨的铜质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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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影突然消失,而耳畔却传来:“选择……选择……”
燕绾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倒在床边,额头满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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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她咀嚼着这个字眼,脑海中似乎抓住了一丝线索,却又转瞬即逝。
无论如何,她知道,此刻已无退路可言。缘生镜的出现不仅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更将她推向一场未知且危险的棋局。而这场棋局中,每一步棋,都将决定胜负生死。
调整好情绪后,她抬手抹去额头上的冷汗,将缘生镜重新藏好,然后起身整理衣物。明日,她将正式踏入深宫,从此再无可能回归平凡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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