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七月。
。炎七月
一场毫无预照的大雨,冲刷了酷暑的炽热。
潮湿的空气里,还夹杂着一股雨过天晴后特有的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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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熙攘攘的机场大厅门口,独自站着一个发黄肤白的少女。
她叫丛珊瑚。
暑假前,刚以全市第一名的成绩,考上她梦寐以求的学校——典枫国际高中。
此时,她左手抓着一把湿漉漉的雨伞,右手提着一只锃亮的保温瓶,在等她在机场当大巴司机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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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爸爸的胃,一向都不好。
这两天,胃病犯得越发厉害了。
所以,她才不得不顶着先前的倾盆大雨,提着专门为爸爸精心烹制的面条,在这儿耐心等待爸爸的班车。
望着云开雾散,又渐渐红火起来的天空,她焦急的摸出手机一看。
天,这都几点了!
点了这几都!
她还和人约好,下午要在KTV的门口见面呢,如果爸爸的大巴车再不来,她恐怕就要迟到了!
“嘀嘀”两声响亮的汽车鸣笛。
。笛鸣
只见一辆车身庞大的巴士,小心翼翼的转了个弯,驶进机场前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车道。
“爸爸!”丛珊瑚欣喜若狂的叫了声,拔起脚,便朝还没停稳的大巴车跑去。
她手里的保温瓶,自然也如鱼得水般的活蹦乱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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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
“哎呀!”
接连两声,从她和一个男人的口中不约而同的冒出来。
她一不小心撞进一个男人的怀里,手一松……保温瓶垂直降落,亲密的吻上对方的脚背。
那男人顿时触电般的跳起来,一声接一声的哀嚎,旋即一个劲的往丛珊瑚的耳朵里钻!
“对……对不起啊!”丛珊瑚发誓,她绝对不是故意的!
她狐疑的瞅着对面带着几分表演性质的男生……
只见,他歪戴着一顶烟灰色的太阳帽,一幅无框的梯形墨镜,几乎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他上半身穿着一件黄色的丝质水纹衬衫;解开的两颗扣子,露出一大片健硕迷人的胸肌。
被丛珊瑚丢开的雨伞,弄得半干半湿的衬衫,黏在他胸前,竟也颇有几分性感。
水洗的直筒牛仔裤;加上被他丢在一旁的LV大行李箱,让他浑身上下,都打着一个标签——潮气逼人!
撞上一个帅哥,还是个颇有品位的帅哥,何其的幸运!!
但……
“我说死丫头,你这是干什么呢?你没长眼睛吗?没头没脑的就这么冲出来,还提着这种过时的老古董……”劈头盖脸的大骂,山呼海啸般的朝丛珊瑚扑来。
看到地上摔得稀烂的保温瓶,以及自己精心烹制的面条,全化成了一团烂泥浆,她的气也不打一处来:什么叫没长眼睛,什么又叫过了时的老古董!
“你看看你的雨伞,把我的衣裳全弄脏了!”对方掸了掸湿掉的衬衫,像撒完尿的小狗似的,甩了两下脚,又心疼的叹了口气,“该死的,我的Air Jordan,我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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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一个一百八十多公分高的大男生,不但喷了香水,左耳垂上还戴着一只亮晶晶的耳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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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伦不类的,人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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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珊瑚揣起两手,一脸嫌恶的说,“拜托,你的衬衣有弄脏吗?充其量就是弄湿了一点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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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啊,说我没长眼睛,那你呢?你不识字的吗?没看到这里的大门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入口处三个大字吗?你不理解入口处是什么意思吗?不知道入口处,就代表着只能进,不能出的吗?”她的嘴,就像上满膛的机关枪,“哒哒哒”朝着对方就是一阵密集的扫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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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男防不胜防,差一点抱头鼠蹿,似乎第一次见识到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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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这里只能进,不能出了?”他怒气冲冲的扯下墨镜,瞥了眼四周进进出出的人群,“死丫头,撞了人不道歉,认识两个汉字,就敢叽叽歪歪的胡说八道了!你是不是没上过学,没受过教育呀!”
“谁说我没道歉,我刚说了那么多个对不起,你耳聋了?”一句死丫头,让丛珊瑚心里的怒火,蹿得堪与天齐:“你张口闭口的死丫头,难道你就受过高等教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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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给我废话了!衬衣就算了,先赔我的鞋!”潮男不愧是个厉害角色,他一边盛气凌人的回击,一边抬起那只受损严重的左脚,擦着从珊瑚的小腿骨,不停的摇晃,仿佛是在逞凶斗狠的叫嚣:‘你敢不赔,看我今天不一脚踹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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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就是为了这个呀!”丛珊瑚不屑的撇了撇嘴角,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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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一下,轮到对方瞠目结舌了。
潮男难以置信的目光,从人民币上和蔼可亲的毛爷爷,慢慢的向上移。最后,像枚生锈的大头钉一样,狠狠地扎在丛珊瑚不以为然的脸上。
“死丫头,你这算什么?”故意羞辱他吗?
“赔你的呀!”丛珊瑚甩去一个赔你二十块,算是便宜你的眼神,“我身上就这么多钱,你要就要,不要拉倒!反正你这鞋洗一洗,不照样能穿吗!”
“洗……怎么洗?你帮我洗啊?”潮男气得语无伦次,面庞发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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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凭什么帮你洗,我又不你们家的佣人!”丛珊瑚凭空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地咕哝道。
“死丫头,你知道这是什么牌子的吗?我这是90版的第5代Air Jordan……”
“90版的什么什么?”丛珊瑚瞥了眼他脏兮兮的鞋,然后,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90版的第五代Air Jordan!”对方低吼的这句,有点对牛弹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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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了丛珊瑚的耳朵里,就有点浮夸卖弄的意思了。
“Jordan……乔丹的?”她努力地咽了下口水,仿佛是被这个如雷贯耳的大人物,压得喘不过气来。
但她马上发挥出蛮不讲理的精髓,挑着眉反问,“乔丹?乔丹就了不起了吗?乔丹难道就没水货了吗?好好的中文不说,非要卷着舌头说什么英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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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潮男一句话噎在喉咙里,半天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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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头到脚扫了遍丛珊瑚,见她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沾满了雨水溅上的泥点儿;卷得高高的裤管下,是一双穿着凉鞋,同样沾满泥浆的大赤脚。
他的嘴角,顿时浮起一个自嘲的笑意,“真傻!我跟你这种没见识,没品位的村姑,解释这么多干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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