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间有传言,说太医院院使裴大人新得的嫡小姐甫一出生,眉间便有一朵桃花形的胎记,印在粉嘟嘟的小脸上,别提有多漂亮了,而且逢人就笑,无论是家里的兄弟姊妹,还是丫鬟家丁,只要你往她跟前一站,准保咯咯的笑出声来。
裴大人逢人就说这是自己多年悬壶济世积的福报,大家也都跟着迎合,可是关上门,有的人就不这样认为了。
至于别人怎么想,裴家的人不知道,只知道等这位小小姐满月的时候,等来的不是那些达官显贵的祝贺,而是他们大越朝的钦天监监正天九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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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大人素日与钦天监并无过多交集,难得这次监正不请自来,裴大人本以为天九倾是要为他这小闺女锦上添花,却不想他只看了一眼,便若有所思的批出了八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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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鬼非人,江山不归。
对于前半句裴大人不甚了解,但是后半句却着实让他肝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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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字若是让宫里那位知道了,保不齐可是要灭九族的,他一人死不足惜,可裴家终归有几十口人,不能因为君王的猜忌落得满门抄斩的地步。
又看了一眼还在襁褓里咯咯笑个不停的小闺女,裴大人眉头紧皱,任她的妻子如何哭泣,硬是把孩子丢给了她的乳娘,让她们搬到裴家一处无人知晓的老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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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无法改名,那就要想办法隔离,他相信这是对裴家上下几十口人最好的交代。
时间很快到了大越朝嘉和四十五年三月初六。
此时正值暮春时节,南草长,杂花生树,羣莺乱飞,到处是一片欣欣向荣的场景,似乎昭示着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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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厘的身子也跟那春草一般,一个冬天竟然抽条了不少,往日里的衣裳连她的手腕都盖不住,而最再让她忧心的不是她那一身破烂的衣裳,她该是时候给自己找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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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需要一个外乡人,一只肥羊。
现在七厘的面前就有一只肥羊,而且还是一只鲜嫩的肥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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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这位公子大约二十岁左右的样子,一双钟天地之灵秀眼不含任何杂质,清澈却又深不见底,肤色如玉,看上去隐隐有光泽流动,深黑色如瀑的长发垂在两肩,泛着幽光。虽然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却有种说不出的飘逸出尘,仿佛不在人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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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只小肥羊就坐在茶楼临窗的位置,桌上一壶碧螺春,配着四色精致的点心,时不时的浅啜几口。
肥羊果然讲究,就是喝个茶而已,还要配那么多点心,而且她仔细瞧过了,那几样点心都是她不曾见过的,想来也不是这茶楼的厨子能做得出来的。
七厘对自己的眼光很满意,迈着两条小腿,“扑通”一声跪倒地上,抱起面前的大腿就开始嚎起来。
“阿爹啊,求求你,你不能不要孩儿啊!”
”不孩要啊!儿
原本喧闹的茶楼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似乎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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