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乍暖还寒时,京城却下了一场大雪。
丞相府一处幽暗的小院子中,橘黄色的暖光从木窗中倾泻而出。
姜沉锦坐在烛光之下,靠着窗边,神情恬淡嘴角带笑的仔细缝制香囊。
一阵冷风吹来,吹开了木窗,侍女巧儿见状快步走上前来,担忧的说道:“少夫人,夜深了,您早日歇息吧,奴婢把门窗给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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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帕子捂着嘴唇,姜沉锦剧烈的咳嗽了一番,帕子上的红色,刺痛了她的眼,可她只是若无其事的将帕子偷偷藏了起来,扯出了一丝笑容。
“无事,开着窗透透气吧,也让我趁着清醒把香囊制好,巧儿,今天是什么日子,相……公子是不是要从江南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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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儿的眼中快速的闪过一丝不忍:“夫人,再有七天,就是惊蛰了,公子他明日就回来了。”
姜沉锦闻言,笑容慢慢扩大:“是么,那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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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顾自的笑着,眼睛里全是期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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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明艳动人的姑娘,已经被病痛折磨的不成人样,唯有一双明眸,还有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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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梅花盛开的耀眼,一时间,姜沉锦看的入了神,或许是大限将至,她这段日子总是回想起以前的日子。
她本是定阳侯的嫡女,少时得意,可父亲有了外室,母亲俞氏一气之下把她带到了乡下居住,多年来也没和定阳侯府有过联系,但十年前,俞氏病重,撒手人寰,定阳侯这才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个女儿,想要把她接回来好好照顾补偿,谁知回来的路上却下了一场大雪,车队又遇到了狼群,一行人无人生还,只除了姜沉锦,可这事谁也不知道。
姜沉锦遇见了丞相府的小公子萧清言。
因为男人说的那句“姑娘,别怕,我会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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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跟着萧清言回了丞相府,隐瞒身份,甘心做一个为他解忧的侍女,本以为这一生,都会这样简单快乐,可这一切,都成镜中花水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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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沉锦忽然落下了一滴眼泪,那是个夏日,清风徐徐,男人喝醉了,她稀里糊涂的成为萧清言的身下人,可醒来后却只剩他的厌恶。
再后来,她被陷害,那人信了,她便被赶到了这么一个小院子里面,许是那人还念着以前的情谊吧,还给她留了个丫鬟,只是,一切都回不到从前。
姜沉锦从回忆中慢慢走出来,睁开了双眼,一阵欢天喜地的唢呐声忽然响起,黑夜之中,猛地亮起了红光,欢喜的吵闹声纷纷往她的耳朵里面钻去。
“你们几个,动作麻利点,明天可就是咱们少爷大喜的日子,少爷可都吩咐过了,十里红妆,咱们得把府上所有的地方挂上红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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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爷,您小点声,这里面可还住着一位呢……”
男人讽刺的啧了一声:“怕什么,咱们公子可从来没理会过那不知廉耻的女人,以后真正的少夫人进门了,这位就是个招人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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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闹的声音逐渐远去,姜沉锦手中的帕子却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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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儿,你,你听见了么,他,他要娶亲了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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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儿不忍的别过了头,不发一言。
瞧着侍女这般模样,姜沉锦心脏猛地收缩,一阵一阵疼痛传来,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掉落。
她一直盼望着那人可以知晓她的心意,甚至期盼可以爱上她。
她在这小小的院子里画地为牢,等啊等,等到的却是男人要娶亲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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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明明是暖的,可姜沉锦却感觉到刺骨的寒意,所有期盼的,都成了奢望,她所坚持的一切都落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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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姜沉锦失去了所有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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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一口鲜血喷出,眼前的一切都黑了下去。
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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