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姐今天这么不给面子的吗?”
略带调侃的话语自耳边响起,叶皖转过头,下意识对上了楚容彦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双眼。
微微一怔,她这才注意到面前端着酒杯的纨绔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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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王总,我只是有些不太舒服。”
她读懂了楚容彦眼中的不满,只好赔上轻贱的假笑,借此掩饰心中的慌乱。
不为别的,只因在墨城这么一个吃人的社会里,她唯有依附于他,才能苟延残喘下去。
呵呵,生活有时候就是这么喜欢同垂死挣扎的人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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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总眼中的戏谑加深了几许,望着叶皖的眼神中多了些刻意为之的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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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也是也是,叶小姐多娇贵啊,楚少今天也是难得带出来给我们瞧瞧,倒是我不识好歹了,楚少,对不住了,我自罚一杯。”
王总一仰脖,在众人的哄笑中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无形的巴掌却狠狠抽在了叶皖的脸上。
嘴上说着抱歉,眼睛看着的却是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楚容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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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她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物罢了,没有自由,更没有尊严。
“也是啊老王,叶小姐当年那可也是声动墨城的名门千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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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的其他男人跟着起哄,像是故意要给她难堪一般,调侃起提起她的过去,不过为了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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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皖放在身侧的手指紧了紧,面上却古井无波。
愤愤又能怎样,还不是只能龟缩在昏暗密闭的包厢里,作为别人眼中上不了台面的玩物。
如果是以前的叶皖会怎么样呢?
她恐怕会直接踢翻面前的酒桌,捡起酒瓶碎片直接抵在对方的脖子上,然后一字一句恶狠狠警告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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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老娘陪酒?!你们他妈的算什么东西,信不信我让你把这一地的碎片一块一块生吞进去!”
而如今,她只能陪着一副尴尬的笑脸,任由握着酒杯的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诶?不过说到叶家,之前也算是墨城的名门望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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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里翻江倒海,明明没喝几口酒,她却恶心得不行。
“可不是嘛,不过要我说这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呢,自从叶家出事儿后,那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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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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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皖紧咬着下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以一副低眉顺眼地姿态,请求着男人的赦免。
闻言,男人终是舍得将视线给予她半分,包厢内的灯光昏暗,她却仍旧能清晰地看到男人眼中涌动着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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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城的天总是蒙着一层不见天日的阴霾,却也不及男人语气中的半分凉薄。
“是真的不舒服,还是不想听了?”
明知故问。
“那我把酒喝完可以吗?”
说罢,叶皖摇摇晃晃拿起酒杯,却失手不小心洒了一些出去。
暗黑的业火在男人的眼底明灭,即使他没有开口,却也骤然拉低了包厢内的温度。
“回答我的问题。”
征服欲在他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明明自己在他面前从来就没有选择权,他却偏好看着她为难挣扎的模样。
“我只是……有点不舒服。”
”
今晚的聚会原本就是楚容彦的接风宴,可他却始终抽身于这乱象之外,像个清醒而冷静的圣人。
而现如今,她好巧不巧,触到了这个圣人的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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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好,我也有点不舒服。”
男人语气中压抑着的怒气令叶皖下意识地直起身子,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手腕便猛地被男人狠狠握住,生生将她拖出了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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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干脆利落,将那一群墨城上流晾在包间之中,却也的确符合他舍我其谁的霸道做派。
毕竟这墨城的天,就是楚家一手撑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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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一般在公路上狂奔,叶皖死死揪着裙摆,冷汗连连,连同呼吸都藏着几分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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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眼前的场景逐渐熟悉,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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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该明白,楚容彦的归国,是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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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是一派庄严肃穆的陵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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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低气压猛地席卷全身,叶皖这才真切明白,小兮的忌日快到了。
而每年小兮的忌日,就是她被打入阿鼻地狱的受难日。
“叶皖,你摆出那么一副吊丧脸恶心谁呢?真正被你害死的人,是小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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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呼吸擦过耳边,却感受不到半分温暖。
叶皖猛地瑟缩了一下,对楚容彦的恐惧与怯懦似乎已然融入骨血,而令她畏惧的源头,便是这个令她无法面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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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害死楚容彦亲妹妹的人,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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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着沉重的步伐,叶皖咬着下唇向前走着。
明明衣着单薄,却像是身负千斤般,举步维艰。
小兮。
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的称呼,如今却如同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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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楚家千金楚容兮的死令整个墨城都抖了三抖,楚家买下了一整片地,建造了专属她一个人的陵园。
可只有叶皖知道,那庄严肃穆的陵园,困住的,不止一个灵魂。
墓碑上的少女带着青涩腼腆的微笑,生命却永远停留在了最美好的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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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云烟尽数在眼前浮现,恍惚间,叶皖又想起来那一天,站在天台上,楚容兮决绝的眼神。
“皖皖,我喜欢那个男生的事情,是不是你传出去的?”
“传什么啊,你宝贝得我现在连人家的脸都没见着,怎么传?再说了,你好歹也是楚家的千金,喜欢一个人这么卑微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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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叶皖心比天高,她原本以为楚容兮这么问不过是不好意思,却没想到,之后的一切都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叶皖,你凭什么?”
楚容兮眼中的决绝如此明显,而她却只当对方不过是害羞罢了。
不却是害。羞方罢只对了过当她
“喜欢他这件事我明明只告诉过你一个人的!你答应过我保密的!现在闹得全校都知道了,你在说之前,怎么不问问我的意见,你为什么从来不在乎我的感受?你们是不是真的想要逼死我才开心?”
现闹前的你个在你的应我问,来人,诉都的意逼我一密感心问见的从我过得明不说在是过怎了,乎开明!你真为道什?知在校么之受是们么保才想我你死?我只的”告不全!你要答不
“小兮,你疯了吧?我们朋友这么多年了,你为了一个男人和我要死要活?我叶皖才不是吓大的,你今天要是不从这里跳下去,我叶皖这辈子都看不起你!”
当初叶皖不过是少年意气,热血冲脑脱口而出的气话。却没想到楚容兮竟然真的当着她的面跳了下去,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就像是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活着离开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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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天,因为两人争吵而围观的所有学生,都成为了最好的证人。
证明她叶皖,是如何一步一步,活生生逼死了自己的好闺蜜楚容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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