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的顾安安看着早已没了温度的另一边枕头,将脸移过去,贪婪地嗅着一丝遗留下来的苍松木香。
直到今天,她仍是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她和李雎已经结婚了三年多。
虽然李雎总是很忙,忙得一个月都不回家几天,不过她知道男人的事业重要,所以从来不觉得她冷落了自己。
“姐,宴会就要开始了,你怎么还没准备好。”门外拔高的女声刺得顾安安有些头疼,人却麻利地从床上起来,趿拉着拖鞋走进没有放有一面镜子的卫生间。
三年前,她为了救李雎不幸被大火烧伤了脸,李雎那个时候没有嫌弃毁容后的她,还当场和她求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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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也一直小心翼翼地照顾着自己的情绪,知道自己不敢照镜子,就不在屋里摆放任何镜子,或者带有反光的物体。
“你怎么那么慢啊,不知道从我们过去要花很长时间吗,要是遇上了堵车怎么办。”门外的顾安柠见她一直没有出来,直接推门走了进来,撞见因为又胖了,现在连裙子拉链都拉不上的顾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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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着鼻子的顾安柠讽刺道:“你怎么穿得像个大妈啊,我都不是说了让你减下肥吗,你这副模样跟我走出去,别说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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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一股子味,怪不得姐夫不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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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安略显肥胖的手,局促不安地揉搓着洗得有些泛白的裙子边缘,低下头说:“我这样穿挺好的,而且你姐夫说过不喜欢我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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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我身上没有味道。”顾安安红着脸,小声地辩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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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有没有味道我会不知道,怕是你连咸鱼阉入味都觉得香。”顾安柠翻了个白眼,踩着十厘米高跟鞋往外走,走了两步见她还傻得杵在原地,就生气。
“收拾好了还不快点出来,非得让我请你不成,记得戴好口罩藏好你的这张脸,到时候别吓到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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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不起。”刚走神了一会儿的顾安安将口罩戴上,羞赧地抱歉。
假睫毛下的白眼快要翻上天的顾安柠见她这副懦懦弱弱的样子就觉得恶心,也不知道李雎哥哥到底看上了这个女人哪一点。
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就连这性子也闷得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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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装潢华贵的酒店顶楼。
穿着高定礼服,西装的上流人士正端着红酒忙着开拓自己的事业线。
每当这种场合,穿着大码棉布长裙的顾安安都只能缩在角落里,目光带着渴望,不断吞咽着口水望着那些在灯光下越发诱人的点心。
她今早上到现在就只喝了一杯水,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吃,现在就吃上一块应该没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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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安的手正伸向一块小蛋糕时,一杯红酒准确无误地浇在她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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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好笑地道歉:“呀,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哦,不过就算弄脏了你的衣服也没关系,大不了我赔点钱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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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顾安安,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笑着打招呼:“呦,这不是当初的顾家大小姐,顾安安吗,要不是安柠说您也来参加宴会了,我怕是都认不出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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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得丑就算了,都那么胖了还管不住嘴,要我是李雎,我怕我不只是不回家,怕是都得在外面小三小五温柔蜜情。”跟在旁边的另一个女人插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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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公才不像你说的这样,我老公对我很好的。”被浇了一手红酒的顾安安立刻解释,脸上还带着一抹甜蜜的红晕。
“好,”
此时的顾安拧脸色难看地走了过来,扯过顾安安的手就往外走:“姐姐,我不是都说了让你少吃点吗,我怎么一会儿找不到你,你又乱吃东西了。”
“一个连自控力都没有的女人,怕是连头母猪都比不上,你难道忘记了你现在胖成什么样了吗。”要不是顾安拧顾忌着在外头,怕是会骂得比现在还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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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不应该听妈妈的话带这个丑肥猪出来,还衬托,怕是她连自己的脸都要丢尽了,姐夫也肯定是知道她会丢人,要不然怎么连过来一下都不愿意。
“我只是太饿了,就想吃一块垫肚子。”低着头的顾安安声音很小,小得妮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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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饿饿,你哪一次不是在喊饿,说是吃一点,就你这个饭量怕是能吃一头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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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顾大小姐肚子饿,不如多吃一点。”人群中不知道谁推了顾安安一把。
今天本就没有吃东西,有些低血糖的顾安安瞬间失去了平衡感往身后的蛋糕架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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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的巨大声响,像给纸醉金迷的宴会按下了暂停键。
“李总,摔倒的那位好像是你夫人,你不过去看看吗。”有认识顾安安的人,直白的促狭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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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着金丝边眼镜,显得禁欲斯文的男人抿了抿唇,脸色难看的扯动嘴角:“我过去看一下。”
—
“你快点起来,知不知道你这样丢死人了。”精致脸蛋臊得慌的顾安柠看着像头猪倒在地上的顾安安,非但没有过去扶她的打算,还往人群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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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死肥猪真是丢人,他们顾家的脸在今天都被丢光了。
又一次接受着周围嘲讽,嘲笑的顾安安扑腾着两只手想要起来,刺啦一声是裙子被撑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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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这里有头猪居然穿了人的衣服,笑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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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就是猪,就算穿上人的衣服也是猪,何况是一头又丑又胖的大肥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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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应该是大乌龟翻了背起不来,我要把她滑稽的一面拍下来发给朋友。”
她越着急地想起来,周围的嘲笑声越大,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很想大声喊出来让他们闭嘴,或者是拉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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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老公知道了她今天找宴会里干出那么丢脸的事,老公肯定会很生气的。
远远的,想要往旁边滚去的顾安安看见了准备朝她走来的老公,像仰望着救世主的虔诚弟子。
她就知道老公肯定会来帮她的。
可是李雎并没有如她所想的走过来,反倒是和旁边的商业合作伙伴交谈起来,完全没有看见她这个妻子。
为什么,为什么老公没有过来?难道是觉得这样的她太丢脸了。
老样觉有为她没脸。道么?难什过这,为了丢得是太公什么的来
就在顾安安绝望之时,原本立体围绕着她的嘲讽声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一件带着苍木香的西装外套盖在了她的身上。
一只生得极为漂亮,骨指修长的手将她从嘲笑声中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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