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朝烟紧接着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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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嬷嬷,本府已经查证,采荷脖颈上的勒痕是死后形成的,与你供词中的用力掐死不符。你在将军府待了十几年,主母和二小姐待你不薄,你为何要替人顶罪?背后指使你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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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芽立刻接话,顺着柳朝烟的话头追问:
“是啊,张嬷嬷,你无儿无女,在府里本可安度晚年,为何要为了别人赔上自己的性命?是不是有人拿什么威胁你?还是许了你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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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唱一和,节奏默契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柳朝烟抛出关键疑问,苏暖芽便从情理补充,层层递进,步步紧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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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两人只需一个眼神交汇,便知道对方接下来要问什么,该如何配合。
站在角落里的陆引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攥紧了拳头,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他不喜欢柳朝烟看苏暖芽的眼神,不喜欢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更不喜欢苏暖芽的注意力都放在案子和柳朝烟身上,完全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
他心里酸酸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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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他陪着小姐去义庄验尸,明明是他陪着小姐一路整理线索,可现在,在这审讯室里,小姐和柳朝烟才像一路人,而他,却像个多余的旁观者。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没有任何人指使我,就是我杀的!”张嬷嬷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甚至有些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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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小姐,老奴已经认罪了,你们就不要再逼我了!采荷是我杀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苏暖芽看着张嬷嬷激动的模样,心里清楚,她是铁了心要替人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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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缓了语气,试图动之以情:“张嬷嬷,采荷也是个苦命人,年纪轻轻就没了性命。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采荷想想,让她瞑目,让真凶得到应有的惩罚,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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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朝烟也跟着说道:“本府知道,你或许有难言之隐。但你要明白,包庇真凶,罪责更大。只要你说出背后之人,本府可以向你保证,会从轻发落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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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无论两人如何劝说、如何施压,张嬷嬷始终一口咬定是自己杀了采荷,拒不透露任何关于背后之人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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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么沉默不语,要么就重复着认罪的话,任凭苏暖芽和柳朝烟拿出再多证据,也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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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的烛火渐渐燃短,光线越发昏暗。苏暖芽看着张嬷嬷固执的侧脸,心里满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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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张嬷嬷心里定然藏着极大的秘密,或者受到了极大的威胁,才会如此宁死不屈。
“柳大人,看来今日是问不出什么了。”苏暖芽叹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张嬷嬷心意已决,再审下去也无济于事,不如先将她押回大牢,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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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朝烟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几分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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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苏暖芽说得对,张嬷嬷拒不松口,他们手里虽有证据证明采荷是毒杀,张嬷嬷是顶罪,却没有任何线索指向真凶,继续审下去,也只是徒劳。可若是放了张嬷嬷那就一点线索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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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将张嬷嬷押回大牢,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柳朝烟吩咐道。
下属上前,押着张嬷嬷起身。张嬷嬷走过苏暖芽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似有千言万语,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被押着走出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只剩下苏暖芽、柳朝烟和陆引洲三人。柳朝烟看着桌上的证据,颇有些头疼,“没想到这采荷案竟如此复杂,看来真凶不容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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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能让张嬷嬷如此死心塌地地顶罪,背后之人定然不简单。”苏暖芽附和道,心里却在琢磨,到底是谁,能让在将军府待了十几年的张嬷嬷如此维护。
柳朝烟看向苏暖芽,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今日多亏了三小姐,若不是你深夜验尸,找到这些关键证据,这案子恐怕真的就要冤沉海底了。”
“大人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苏暖芽谦虚道。
站在角落里的陆引洲见两人又开始交谈,脸色更沉了。
他悄悄走上前,拉了拉苏暖芽的衣袖,声音低沉:“小姐,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府了。”
苏暖芽好似这才注意到陆引洲的存在,还有他不太好看的脸色。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或许是自己刚才和柳朝烟过于专注于审案,忽略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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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着柳朝烟拱了拱手:“柳大人,那我们就先回府了,若是后续有需要,大人随时可以派人通知我。”
“好。”柳朝烟原本的问题也被吞下,只得点头,“本府会继续派人调查此事,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知三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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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芽带着陆引洲转身走出审讯室。
一路上,陆引洲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闷闷地跟在她身后,脸色依旧不太好。
苏暖芽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忍不住开口问:“阿洲,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刚才在审讯室里待着闷得慌?”
陆引洲摇了摇头,声音低低的:“没有。”
,引洲音低陆了。低没头摇的有“声摇:”
他只是不想看到小姐和柳朝烟那么默契,不想看到小姐对别人那么上心。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只能憋在心里,脸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苏暖芽见他不肯说,也没再多问。她心里也沉甸甸的,虽然找到了证据,证明了张嬷嬷是顶罪,却没能找出真凶,采荷的冤屈依旧没有完全洗刷。
两人并肩走在回府的路上,阳光依旧明媚,可两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苏暖芽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从哪里入手调查真凶,而陆引洲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以后,他要离小姐更近一些,不能再让别人占据小姐的注意力。
而刑部审讯室里,柳朝烟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
他想起苏暖芽和陆引洲之间那种微妙的氛围,又想起张嬷嬷固执的模样,眼神渐渐沉了下来。这采荷案,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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